姜乔生带上门走了。
闻遥手上拿着信封,素白纸面,曲曲萦萦的紫藤香融化在须臾间。
上京到汴梁,相距千里。这封信传出来不知要经过多少人的手,见鬼的居然还能留的住紫藤香。
她拆开封口摸出一张纸,楼乘衣铁画银钩的字迹力透纸背,张狂万分。第一句话是“已抵上京”,第二句话是“楼外桥头,埋风月酿十坛,开春可饮。”
闻遥看完,探手又摸摸信封,把信纸翻过来仔细瞧瞧,确定楼乘衣千里迢迢送过来一封信就只留下这两句话,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提。
她沉着脸,哗哗几下把信纸撕碎扔到一边,心道谁他娘要喝你的破酒。
第二日,宫里传话的中官早早到兖王府外候着。皇帝宣赵玄序入宫,另有口令叫闻遥一同入宫探望苏嫔。闻遥不意外,装好果脯同赵玄序骑马入皇城。赵玄序去雍和宫,后宫与雍和宫一北一南,两人在宫门口分开。
“走了。”闻遥朝他挥手,招呼一声拎食盒随一个小太监离开。赵玄序站在原地看着闻遥走远,身侧一大堆太监催不敢催他,欲言又止,心里干着急。好不容易等到闻遥拐过一个拐角彻底看不见人影,赵玄序收回目光,转身迈开腿大步往前走。
他身侧的太监松下口气,急急跟在他身侧,阿谀奉承道:“殿下这次可是替陛下解去一个心头困顿,陛下早早要司礼监拟好赏赐品列,就等殿下功成归来好行嘉奖!”
赵玄序双耳不闻,毫无反应,龙行虎步衣袖翩飞,越过俯身行礼的众人抬腿跨入雍和宫。
他甫一踏步进去,殿内众人的目光就唰唰朝他身上汇聚。
张鋆原本混在人堆里垂着脑袋装怂,赵玄序一进来,他松下一口气,动动肩膀站直身体。
其余人的神色就要复杂许多。高兴的、厌恶的、冷淡的,多种多样。小太监守在旁边,手里银簪子缓缓拨动香炉。气味特殊的香雾随之扩散,游蛇般消失于煦煦春日里。镶嵌珠玉的帘子从中间分开,后头坐着皇帝。
今日皇帝模样颇为不同,居然衣着鹤纹道袍,头戴银冠。他面色红润,再被那香雾一包围,当真有几分仙人姿态。
赵玄序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事情办的不错。”皇帝也不在意他,一指旁边:“淮河水灾,宿州遭难。有人给朕上折子,商议在宿州收买百姓田亩,推行以桑代田,增加丝绸产量以充盈国库。来都来了,在旁边听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