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大火烧起来需要多久?
倾倒的油迹,干燥的木墙檐角,只需要一粒火星和一阵恰当的风,火势就能滔天而起扭曲吞没一切。而一把混含毒辣恨意与思念的火焰,已经在郝春和心里燃烧太久了。即便混迹市野桥头,浑浑噩噩当了十几年软骨头的春燕子,也没能把这把火熄灭。
夜里无人时,郝春和躺在汴梁鬼市柳州食肆的窄小木床上一遍遍描摹这场大火,足足十几年。
今日,昔日名贯江湖的飞叶客终于跨越千里河山来到兴庆。洒油放火、闯入皇宫,越过一层层保护圈再次靠近昔日的仇人。
对方没有多大变化,依旧过着骄奢淫逸的日子,身边躺着一个光裸的女人。女人见到郝春和,惊叫着捂着身子躲到床下去,郝春和没管她,伸手去抓皇帝的头发。
他手上都是血,浓厚血迹成串滴下,劈头盖脸打在皇帝布满惊惧的面上眼上,流过皇帝左耳出诡异的平坦。
那里本该有一只耳朵。很不巧,当年他挥匕首的时候左凤江赶到了。他那一刀本可以割掉皇帝的头,最后却只割掉皇帝一只耳朵,不痛不痒。但没关系,这回左凤江被闻遥抓了,身负重伤,根本赶不过来。
这一次,再也没人可以阻止为死去的妻女报仇雪恨。
大腹便便的西朝皇帝半道头发散乱,像世间任何一个满脑肥肠的蠢人,半点看不出皇帝陛下的威仪,惊恐万分瞧着窗前矗立着的血人。
郝春和身上都是血。因为蛊虫不够了,他后面直接一路闯过来,受了很重的伤。他跑的太快,有人为叫他停下来朝他小腿射箭。有一箭真的射中了他的小腿,箭杆一半在小腿后,箭头穿出半个露在前。他腹部也被人砍了一刀,现在那里滚烫热烈,自内向外传来沉重感,好像有什么迫不及待要从横贯半身的破口里流出来。
外面大雨倾盆,电闪雷鸣,西朝皇帝被眼前堪称鬼魅的一幕吓破了胆。奇迹般的,他居然认出了郝春和,认出这是多年前刺杀过他的刺客。两次濒临死亡的阴影在他心中烙下烙印,成倍的震惊和恐惧一下子从皇帝心头挤出来。
他万万没想到郝春和居然还活着,并且又一次站在了他面前。
皇帝双目蹬圆,扯开嗓子呼喊,不住挣扎。可他实在太胖太老,挣扎地十分无力,只能伸手去握郝春和的匕首。锋锐的匕首割破养尊处优的手指,剧痛难忍。皇帝没受过这样的折磨,大叫起来:“来人!红禁卫!左凤江!护驾!”
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