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十三的心,像被这剑光照透了,冷得发疼。十年蛰伏,三百个日夜被仇恨的火焰灼烧,他以为这火足以焚尽一切。可当这火焰真的烧到眼前,最先感受到灼痛的,却是他自己。
他仿佛又看到了云海宗最高的那座望云台,师妹偷偷塞给他刚摘的灵果,眼睛笑成月牙,一声声“师兄”叫得又甜又脆。那声音,曾经是他暗无天日的逃亡路上,唯一一点暖意。如今,却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,扎得他魂魄都在颤。
当啷——
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。他手中的铁剑,缓缓垂下,剑尖抵着冰冷的玉石地面,划出一道浅痕。他终究,还是没能把这最后一剑递出去。
师妹的眼泪一下子涌得更凶,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染血的胸甲上,晕开小小的湿痕。
“师兄……宗主若死,宗门内各方势力立刻就会厮杀争夺……云海宗就真的完了!”她声音哽咽,几乎泣不成声,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?”
谢十三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、焦糊味,还有她身上淡淡的、熟悉的草木清香。再睁开时,眼底那团烧了十年的火,渐渐熄灭了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、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他走到她面前,抬起手,用粗粝的指腹,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。动作熟稔的,仿佛回到了无数个她练功受伤后,他笨拙安慰的从前。
“师妹,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沙哑,“我走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她,望向那片曾经象征荣耀、如今却满目疮痍的殿宇。
“云海宗的将来,”他收回目光,看着她,“交给你们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,一步步,踏过破碎的石板,走向下山的路。每走一步,都感觉背上那座名为“仇恨”的大山,松动了一分。当他彻底走出那片笼罩着血色光晕的护山大阵时,山风扑面而来,他竟觉得有些轻盈。
原来,放下,比背负更需要勇气。
几经辗转,他出现在一个远离纷争的小镇。镇子很小,镇外有一片茂密的竹林,风过时,沙沙作响。他在竹林边搭了间简陋的茅屋,屋顶铺着干草,下雨时会漏,但他觉得挺好。
每日,他砍柴,粗糙的柴刀磨砺着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