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中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铁剑,如今只剩半截残刀,剑身低低嗡鸣,那声音不似金铁,倒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,在无声地控诉。
破碎的记忆,如同被这寒风强行撕开的封印,疯狂地涌入脑海——不是零散的画面,而是连贯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真相:
根本没有什么高贵的宗主传承!他们这一脉,世代修炼的邪法,是建立在屠戮龙族、抽魂炼魄的累累白骨之上!而他谢十三,不是什么幸运的遗孤,他是龙族后裔,是这群刽子手圈养起来、待时机成熟便要宰杀取血的“药引”!
童年那暗无天日的囚禁,不是保护,是看守!记忆中那些模糊的、被拖走后再未归来的“族人”,他们临死前绝望的龙吟和哀嚎,此刻清晰地刺耳!宗主那张看似威严仁慈的脸,长老们眼中时不时闪过的贪婪精光……一切都有了答案。
他曾是这把最锋利的刀,替仇人屠戮,还满怀感激……想到这里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,混合着血腥味,让他几乎呕吐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他发出如同困兽般的喘息,不是因为身体的剧痛,而是源于灵魂被真相撕裂的绝望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他用那半截断剑撑地,摇摇晃晃地,一点点站了起来。每动一下,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痛,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。
他抬起眼,目光穿透弥漫的灰尘与黑暗,死死锁定宗祠最深处那扇紧闭的、雕刻着扭曲龙纹的厚重木门。那里,是罪恶的源头。
一步,一步。他拖着残躯,走向那扇门。脚步沉重,踏在石板上发出闷响,仿佛一头被囚禁了三百年的巨龙,正挣断最后的锁链。
无需言语,行动即宣战。
当他站定在门前,那扇门竟似有所感应,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,自行缓缓洞开。更加凛冽的寒风呼啸而入,吹得他破烂的衣衫紧贴在身上,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疤。
门内,宗主负手而立,依旧穿着那身象征权威的云纹道袍,面容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晦暗不明。只是,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慌乱,没能逃过谢十三的眼睛。
谢十三没有怒吼,没有质问。他只是将全身残存的力量,连同三百年的恨意,尽数灌注到那半截断剑之中。剑身嗡鸣骤烈,黯淡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