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夫人李静琬正听着管事刘婆回禀家务,见女儿身边的云袖匆匆而来,便挥退了旁人。
云袖低头上前,将程恬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。
李静琬听完,并未立刻表态,只是端起茶盏,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,眼神深邃,细细思索。
半晌,她才缓缓开口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分析:“宫中的需求……千秋节……安息香……时机倒是掐得准,若消息属实,这确实是个几乎无风险的机会,只是……”
大批收购上等香料,并非易事。
西市那些胡商个个奸猾,买时价格若压不下来,或是卖时价格不如预期,最后不过是前后白忙一场,转手赚个辛苦钱罢了。
一旁的管事刘婆见她沉吟,忍不住开口说道:“夫人,老奴觉得此事听着虽好,可细想之下,破绽也不少。
“那些香料都是西域来的稀罕物,收购岂是那么容易?西市的胡商个个精似鬼,如今千秋节只剩两月,价格岂是那么好压低的?
“再者,朝中本就有香库,万一需求有变,或是采办另有门路,咱们囤在手里,岂不是白费了银钱和心力?”
刘婆说了这些,还不罢休,又轻蔑道:“三娘子年轻,又嫁在那等门户,许是听了些风言风语,被人骗了也未可知。她那郎君不过是个小小武官,能结识什么户部的大人?这话听着就有些虚,莫要最后钱没赚到,反害得咱们惹一身灰。”
李静琬听完,却摇了摇头。
她放下茶盏,眸光幽远:“你不懂,程恬那孩子……我冷眼瞧着这么多年,她不是那等轻信妄言的人。”
她回想起程恬从小到大沉静的模样。
在长平侯的孩子中,程恬年纪最幼,却从不惹是生非,也从未让人拿捏住错处。
从前姐妹几人一同出现时,即使程恬穿戴简朴,仪态也未曾被比下去。
她明明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,但那份官家小姐的从容气度,却仿佛与生俱来,从不因处境艰难而自轻自贱。
有时连李静琬这个嫡母,心底也会感到欣赏,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更深的恼恨。
正因为有程恬在,她才不得不将亲生女儿玉娘,往娇憨明媚的方向培养,更要时刻提防,侯爷会不会因欣赏程恬的懂事沉稳,而多添几分关注。
李静琬对几个子女的栽培各有侧重,可谓费尽心机,唯独对这个最小的庶女,她是刻意放任,既是年纪大了不想再操一份心,也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