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得轻松,但程恬却知道,一个单纯如白纸的少女,骤然被抛入繁华复杂的世家交际中,该是何等无措忐忑。
她不禁伸手,轻轻拍了拍于真儿的手背,以示安慰:“可如今看来,真娘这般性子,正是赤子之心,难得可贵。”
王澈在一旁默默听着,心中亦是起伏。
他原本全副心神都系在程恬身上,此刻听于真儿娓娓道来,也不由得被吸引了去。
他想象着眼前这个灵动秀雅的女子,曾身着道袍、手捧经卷的模样,再对比她如今嫁为人妇的娴静,只觉世事奇妙。
原来,并非所有高门女子都如他想象中那般,天生就长袖善舞、游刃有余。
她们亦有各自的困境与挣扎。
于真儿感受到程恬的安慰,忽然道:“说来不怕你笑话,那时我初回长安,见谁都觉得俗气,直到后来在花宴上见了你,却觉得格外不同。
“妹妹像是雨后青竹般,清韧静气,与我在这观中感受到的宁静,颇有几分相通,我私下里还给妹妹取了个道号呢。”
“哦?什么道号?”程恬饶有兴致地问道,“可别是什么‘清静’、‘无为’之类的,我可担不起。”
“才不是,我叫你‘妙遇’。”于真儿说着,自己先笑了起来,“遇见方知其中之妙,你说贴切不贴切?”
程恬先是一怔,随即失笑,佯嗔道:“贫嘴,好你个真娘,竟敢私下给我取起这种道号来了,看来长清真人还是对你管教太松,没把你这调皮劲儿磨平。”
于真儿嘻嘻一笑,全无平日在外人面前的端庄,是真正将程恬视为知己。
她托着腮,眼神飘向远方:“那时我可看不上那些议亲的公子哥儿,觉得他们不是附庸风雅,便是纨绔子弟,庸庸碌碌,哪个都看不上眼。
“只是……谁曾想,后来见了文谦几次,我便觉得,若是此人,似乎这红尘俗世,也并非那么难以忍受了。当初稀里糊涂就点了头,现在想来,真是没出息得很。”
程恬看着她羞涩又幸福的模样,想起梦中,于真儿与苏文谦婚后虽偶有摩擦,但苏文谦敬她纯真,于真儿慕他才华,夫妻感情甚笃,苏家也一直安稳。
这般平顺安稳的人生,已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福分。
如今看来,现实亦是如此。
也不需要她任何插手。
这般就好。程恬在心中默默想,有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