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陈旧的袍子还打着两块补丁,穿在在仕渊身上略小,显得愈发寒酸。
“我以为那些旧物已经被丢掉了……”君实微微垂首,“毕竟我已经……”
“说什么呢!陆伯金把你辞了,但小爷这儿永远有你一席之地!”仕渊捡起酒袋,一脸坏笑,“小堂叔的东西,我都不敢扔,谁敢造次!”
他咂了口酒,摇头晃脑地往船首走去,在阳蓬下睡罗汉似地躺倒。
君实本以为船队今夜要赶到邳州报备,却迟迟不见船队有任何动静。百无聊赖中,他从包裹里拽出个鹅黄大氅,来到阳蓬下。
仕渊正半寐半醒,但听一阵锁链声响起,胸前多了两个炊饼。
“拿走,这玩意儿能噎死个人!”他皱眉道。
君实没有回话,将大氅丢在仕渊身上,在他身边躺了下来。
春风微凉,目视西边,一道残阳铺水中,半江瑟瑟半江红。
半个多月前二人还相看两厌,此刻竟并排躺在前朝故地之上,还颇有惺惺相惜的意味。缘分果真不可思议。
他望着天边红霞,惊觉一道身影自空中掠过。猛地起身张望,原来是燕娘跃上了二人的船顶。
她一路起起落落,踏过十余艘船顶,如急风掠空,向岸边奔去。
“燕娘这是去何处啊……”君实嗫嚅着。
仕渊瞥了一眼,漫不经心道:“还能去哪儿?天色渐暗,去会情郎呗!”
他指了指远处的岸边,只见秦怀安正立于沙头之上,满怀心事。
“你别乱点鸳鸯谱,兴许人家有要事呢。”君实不愿做那好事之人,又躺了回去。
但此事他疑心已久,终于又按捺不住道:“若真是会情郎,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,来这兵荒马乱之地?”
“我哪知道?我只知道她似乎跟金蟾子有些交情,可为我用。若真要问缘由,那必然是……人约黄昏后,溪边春事幽啊!”
仕渊吟着驴唇不对马嘴的诗,故作多情,“没想到戏中国色天香的‘丽妃’,在戏外竟也是个痴情女子!奇怪,我陆秋帆生得也不比那秦怀安差啊,怎地没有女子对我如此痴情?”
“陆相公风月场上摸爬滚打多年,捞到了什么好处,能让姑娘家死心塌地跟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