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日, 青空无极不见一丝云朵,波光粼粼恍惚泛舟西湖。
金乌炫目,千门洞照, 船上人在一片白光中焦灼, 晕沉沉, 软绵绵。清水日渐
拮据,喝了二两晨酒后,竟有飘然飞升之感。
目之所及依旧空空如也。渐渐地,连微风都懒得回顾,小小一方鸟船在大洋中不进不退,不偏不倚。
“你说,咱不会真的跳出三界之外了吧?”
甲板上, 时小五望着平整如镜的海面,幽幽道。
“那倒不会。今早大伙儿又捞上些渔获, 全是熟面孔, 咱还是在人间。”
张驷打着赤膊,面皮这几日被晒得黑红油亮,愈发像关二爷。
“佛家总说三千世界, 你说这世界,它有没有边界?越过这条边界, 会有什么?”
时小五打了个酒嗝,一双眯眯眼看不出是梦是醒, “若是还有东西,它凭甚么叫‘界’?若没有东西, 那咱越过去,成了虚无中唯一的存在,岂不是比佛祖还厉害?”
“世界有没有边界我不清楚, 但舆图显然是有边界的。”
仕渊手捧《寰海图经》一骨碌坐起,指着其中一幅舆图边沿的两个小字道,“你们瞧,此处无风无浪,应该是到了‘镜海’。再往东,就是前人未竟之域了,我们或许应该调转船头向西南走,去流求一带碰碰运气。”
张驷拿过舆图,见图上“镜海”与流求星罗棋布的岛屿之间,画着一圈标记,疑道:“这几个长脚的梯形是何意?我们去往流求,势必会经过这一圈标记。”
仕渊与时小五凑上前来,也是一头雾水,忽地头顶日光被挡住,身后传来个慵懒的声音——
“那画得是倒扣的船。‘扣’与‘寇’同音,即海寇。”
陶雪坞悄无声息地出现,头顶罩了个晒鱼用的篾盘。
“骇死我了!”时小五哭笑不得,“先生怎地像个香菇?”
“我可不想晒成他那样——”陶香菇瞟了眼张驷,“颜良文丑遇关公,只剩颜丑了。咸水一泡,日头一烹,立马白屑风!”
吴伯跟在后面,拍拍张驷的肩,笑道:“不打紧。我从明州港买了些干芦荟,晒伤后浸水敷一敷便可。”
他转而面向仕渊,“小六爷可有想出办法寻找高丽匪寇,或是那鬼门关?跳出边界并不可怕,舆图就是这么一寸寸扩大的。若要去流求众岛屿,应继续往东南绕行,避开那海寇出没之地。舱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