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也的心揪了起来,她猛然间又想起,沈初尧那道悬在头顶,不知何时落下的“三十岁的坎”。
她之前光顾着心疼他,信誓旦旦说不怕,却还没能静下心来细想。
即便她能用双修之法,以自身灵气为他固本培元,对抗诅咒的侵蚀,可那又能支撑多久?
一年?五年?还是……仅仅只能延缓,却无法根除?
她从未像此刻这般。
痛恨自己灵脉的损伤,痛恨自己力量的微薄。
*
时光像握不住的沙,从指缝间悄然溜走。
转眼,一个月过去了。
这一个月,对守在病床边的人来说,每一天都被拉得漫长沉重。奶奶的病情没有出现奇迹,反而急转直下。
她的身体像一盏耗尽灯油的旧烛,连第一期放疗都无法承受,治疗被迫中止,转而进行效果甚微的保守治疗。
奶奶的病情不知是谁散播出去的,这些日子,前来探望的人几乎没断过,各怀心思的面孔在病房外交织。
最终是沈初尧冷着脸,将所有人都拦在了外面。
原本被沈父紧催的婚事,也因大众对老太太病危的关心,对外宣布暂时延期。
理由是“初尧需全心侍奉祖母,婚期延后”,体面地堵住了悠悠众口。
这一个月里,舒也不再只是安静陪伴,每当奶奶被病痛折磨得疼痛难忍时,她就会悄悄握住老人的手,将自己天生宁和的灵力,一丝丝渡过去。
那灵力微薄如萤火,虽然无法治愈沉疴,却能像最温柔的镇痛剂,一点点化开尖锐的痛苦,让老人得以短暂舒展,陷入相对安稳的浅眠。
沈初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在她因灵力消耗而脸色发白时,会默不作声地为她披上披肩,或递来一壶参汤。
夜里她蜷在陪护床上睡着,醒来身上总会多一条毯子。他们之间的话变得很少,却在日复一日的共同陪伴中,滋生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依靠。
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。
一个雪后初晴的清晨,奶奶的精神忽然好了些,甚至能就着沈初尧的手,喝下几口温水。
她的眼神清亮,一一扫过床边的沈初尧和舒也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露出轻微的笑意。
“总算……要解脱了。”她的声音气若游丝,却带着一种轻松,“我这辈子……糊涂事做了不少,该去……赎罪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