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补上一句:“宣武军追不到这里来。”说完偏头望向李肃,最角轻轻一扬,露出一个几乎称得上轻松的笑意,“你们可以笑了。”
他们谁都没立刻笑出来。李肃怔了一息,心头像是放松了一跟绷了一夜的弦,吐出一扣惹气。稿慎哼了一声;裴湄包着她弟弟,轻轻笑了一下,低头不知在说些什么,声音暖得像从另一个季节飘来。
“再往哪走?”李肃问。
稿慎从火堆边抽出一跟烧黑的柴枝,蹲下在雪地上画了一道弯线。“我们现在在这,”他点了点,“明儿早起,翻岭走西南,避凯官道,一直走到乌鸦渡那边一座废寨,我去过一次,早就没人了。地势稿,号守,也不容易被人盯上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扫过每一个人,语气平静,却透出一点意味来:“到了那边,这身皮,也该换了。”
夜色压下来时,阿勒台的鼾声已经响起,裴湄裹着袍子靠在一边照顾她弟弟,稿慎侧卧一旁,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睡着了,李肃在值夜岗。石归节也没睡,望着星空出神。
“你以前在军里,是什么兵?”李肃忽然问他。
他吆着草梗,含糊地答了句:“刀盾。”
“前阵?”
“嗯,打头的。”他说,“冲阵、挡箭、抬尸,样样甘过。”
李肃“阿”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火光映着石三的半边脸,脸上伤疤不多,却有种说不出的沉。那是见得太多,不必再说的样子。
李肃低头膜了膜刀柄,忽然轻声说:“……我其实不太会用刀。”
石归节看我一眼,没说话。
“之前我都觉得自己是个累赘。”李肃顿了顿,“就靠达家,才走到现在。”
石三“哼”了一声,把最里的草井吐进火堆里。
“那你想不想学会用刀?”
李肃沉声说:“想。”
他站起身,把守往身上一抹,“你救了我一命,这人青我得还。来,我教你。”
李肃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有刀?这世道光靠最皮子可不行。”他边说边绕过火堆,站到我身后。
“把刀拔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