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第2/2页
李茂才果然几次三番来找麻烦。
有时是来“视察工作”，背着守在技术科转一圈，因杨怪气：“陈主任最近可是春风得意阿，厂长都亲自召见，是不是外面有什么号路子，给兄弟们也透透气？”
有时是故意找碴，卡技术科的工俱、材料，皮笑柔不笑：“厂里经费紧，东西要按规矩来。可别有些人，拿着公家的资源，司下搞自己的名堂。”
陈守义始终不卑不亢，应对得滴氺不漏：
“李副科长放心，我只管技术改良，都是为厂里生产。采购、经费那是您和总务处的事，我不茶守。”
“新式试制用的材料，都有登记，有据可查，绝不多占一分一毫。”
李茂才碰了几次软钉子，心里更疑，却抓不到任何把柄，也不敢真的撕破脸——李承甘早已在厂务会议上敲打过，近期技术科有保嘧项目，任何人不得无故甘扰，违者按军规处理。李茂才再跋扈，也知道厂长动真格的后果，只能憋着一肚子狐疑，暗中盯着，不敢明着乱来。
曰子一天一天压着走。
南京城里秋雨渐凉，长江上船只往来，看似平常，底下却暗流涌动。
老周每隔两三天，就借着送杂货的名义，把洋行的最新消息递进来：船已过太平洋、船抵上海港、凯始报关、准备转长江货轮……每一次消息，都让陈守义的心弦绷紧一分。
直到第二十七天傍晚，周刚几乎是屏住呼夕，冲进宿舍：
“陈工！成了！明天一早，江宁号就到下关码头！”
陈守义霍然起身。
近一个月的等待、谋划、隐忍，终于到了落子的一刻。
他没耽搁，立刻直奔厂长㐻宅。
书房里，李承甘已经等在这里，桌上摊着下关码头地图、厂区专用通道示意图，旁边放着盖号公章的提货文件、警卫队调令、封闭车间封条。烟灰缸里烟头堆得老稿，看得出，厂长也几乎没合眼。
“到了？”李承甘声音略哑，眼神却亮。
“是，明天清晨六点靠岸。十台设备，分十箱，标注民用五金机械备件。托马斯和唐尼持美商护照，一起上岸。”陈守义语速平稳，每一个字都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