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陛下登基以来,从未见陛下发过这般大的火。
群臣埋首噤声,山蓝跪下,战战兢兢,牙齿都在打颤,“陛……陛下息怒,保重龙体——”
贺麒麟冷笑,拂袖后,案桌砰地一声摔到谢璿面前,“你明楼说上京城所有的界门都在掌控里,没有遗漏,那请问人去哪里了,是死是活?”
那案桌拦腰断裂,断口不齐,碎在地上,只有原本放在上面的,一张薄如蝉翼的纸,一支便于书写的笔,落在了天子衣袍上,分毫没有受损。
谢璿伏身谢罪,不敢避让。
齐长卿官服已被汗水浸湿。
昨日傍晚,一个名叫小蝉的织造营女匠,往他府上送了一份礼物。
东西是装在木盒里的,因着近来陛下频下招贤令,非但常有雍靖两国的匠曹前来投奔,连大魏本国,也受了工艺改进的启发,如同雨后春笋,出了很多成果。
缫丝车改进,织造产量有望大幅提高,眼下正是关键的时候,他总领织造工艺,门房受了叮嘱,并不敢拦女匠,也没有耽搁,晚间就把东西呈禀给他了。
东西装在木盒子里,易碎易融的‘绢丝’名为纸,旁边放着一支炭笔,一块质地偏油稠浓郁的墨。
他一看便知,这‘纸’是书写用的,当时他就试了试,一试之下,惊为天人。
所受的震动,比当年大殿之上,知晓贺麒麟是女子,也不相上下。
只因他清楚,这东西的出现,意味着什么,又会掀起怎么样的一场飓风。
只不过因为关乎世族利益,他斟酌犹豫,并没有立刻上禀天听,反而是立刻亲自去了一趟织造营,想先控制住那个小女孩。
没想到,不止他一人收到了礼包。
除了他,中书丞谢璿谢府,谏议大夫卢昀,三皇子之父谢怀砚,也都收到了同样的东西。
他知道谢怀砚、卢昀当夜便进宫,上交了纸张笔墨时,已经是来不及了,是硬生生熬坐到了天亮,急匆匆赶来的。
一听侍从说,陛下昨夜宣殿议政,一夜未眠,他就知道完了。
他当然知道卢昀为什么会马不停蹄把东西送到皇宫。
卢昀寒门学子,是真正的寒门,幼时若非机缘巧合,进了权贵之家当书童,替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完成课业,他是根本没有机会接触文简书籍的。
没有机会读书,又怎么会有机会参加文武试,考进太学步步高升的。
世家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