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扶风应声称是,陆大人秉性中正,擅断案,最是容不得污垢,是纯臣正臣,假如案子中有不清不楚的地方,他必不会容忍,也绝不会受官场权贵裹挟。
贺扶风领了圣令,立时去办了,春决名录送到御前,惯常是十五日之内批复发还大理寺,这算是小太子监国要处理的第一桩事,结果办得怎么样,是朝臣对小太子的第一印象。
“这可是三十一条人命,不小的分量,就看太子殿下如何行事了。”
严伊刚从中正楼出来,眼睛还微红着,脸上神情还柔柔的挂着泪痕,说出的话却极为冷静冷酷,丝毫不见殿中天真善良的模样。
谢钦同为太子侍读,只觉得小太子性情太过软绵和善,因而见严伊给太子设下圈套,也没有多说什么。
对严伊的所思所想,也略知一二。
早年听太爷爷提起过,陛下势必要让女孩继承皇位,大魏又无皇女,所以许多世家贵族,明面上避讳不敢多言,私底下却对家中嫡女教导严格,请名师教导读书,也通钱粮筹算,心机谋略,严伊便是其中之一。
更何况京中权贵家的女儿,十之七八都仰慕陛下,以陛下为立世楷模,伴读里梁家的女儿梁芙,不过十岁,已经同其父上过不少战场,英姿飒爽文武双全。
七殿下突然变成了公主,是让上京城爆开锅了。
太子选中这两人做伴读,幸也不幸,幸在于严伊、梁芙二人虽性情各有不同,实际骨子里都心高气傲,且颇有涵养,哪怕心里看不上,也不会似寻常小孩一般,做没有意义的捉弄,或者有放在脸面上的鄙薄,太子年幼,看不出来,也就不会伤心难过了。
譬如方才中正楼,便还软软糯糯的给严伊递帕子,让严伊不要伤心难过了。
不幸在于,上京城里,与严伊一样想法的女孩,没有上百也有几十,挑选伴读,想避也是避不开的。
谢钦踩着风雪缓缓走,“莫要太过了,我爷爷说,陛下之后,资质平平的守成之君,也足以让大魏国祚绵延,不会比雍、靖两国差。”
严伊讽刺笑,毫不留情,“你爷爷已经去世三年了,未卜先知还能知道小太子的存在不成。”
“如今你已为太子伴读,再藏拙显得矫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