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遥。”赵玄序瞧闻遥看着自己,声音流淌出自然笑意:“你在想什么?”
在想你呢,赵姑娘。
闻遥清清嗓子,把茶盏往赵玄序的方向一推:“先前我抓的人是戏班把门的坎子。按江湖规矩,坎子须是本地人,心思要活长得要壮,这样才能镇住看客。延陵有什么风吹草动,这种地泥鳅一清二楚。而莲花瓦外只有一个茶摊,旗上写着刘字,说明管这片的老合姓刘。”
她唇边勾起笑痕:“杂七杂八的一点行话喽,听着有意思?”
正巧有一队小厮拎着红灯笼匆匆走过,手上灯笼的昏暗光芒压在闻遥眼里变成细长一条。她清冽干净的眉目昏暗朦胧下来,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肆意。
赵玄序忽而收回手按在心口,神色微变。
“怎么了?”闻遥瞧见他这动作,登时收起笑,低声道:“又不舒服?”
“没有。”赵玄序摇头,感叹道:“方才看着你,我的心跳的好快。阿遥,我竟还能更心悦你吗?”
……
“哎。”闻遥叹气,语气里带点忧愁:“你还是喝水吧,别说话了。”
那些小厮将灯笼挂在一边后便退了下,台上一声锣声惊响,水墨屏风后面探出一张滑稽诡异的花脸来。
贪官头上翅帽一步三晃,身上官服闪闪发亮,得意洋洋抚着盒中地契。身边的恶吏手里扯着绳子,底下是跪倒一边麻布打扮的佃户,面上皆涂了黄粉,格外憔悴潦倒。
百姓被高昂的地租逼得食不果腹,为活命无奈卖身为奴,可又便被官员手下的管事欺辱。明明是大活人,过得却如同行尸走肉,无比麻木。
这戏唱得是前朝幽帝时的事,但官夺民田在历朝历代都不罕见。台上官吏开着金玉宴,台下看客都很有代入感,义愤填膺,纷纷叫骂出声。
烛火猝然灭了。
一魁梧身影从屏风后稳健迈步而出。高高竖着发冠,身着黑色蟒袍,正是幽冥地府中的阎罗大王。
阎罗大王的身影被台下灯笼一照,斜斜拉在屏风上,显得愈加高大。他目如铜铃,伸手一招,暗处立马跑上来两只小鬼死死将那官员按在地上,开始唱白其罪过。最后阎王判官吏下地狱受三百年酷刑,言前朝人皇昏庸无德,上天有感,已经准备收回治权。
官吏跌了帽子丢了威风,哭爹喊娘仍旧被阎王拿手指在额头上一按,留下一枚窄长的拇指印记,立即便断绝阳寿下地狱受刀山火海之刑了